夜幕降临,黑风峡像一头巨兽张开的嘴巴,黑洞洞地横亘在群山之间。
孟轩带着人马摸黑赶到了峡谷南端的一处隐蔽山谷中。
三万精锐士兵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山谷里,没有人点火,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黑暗中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战马喷鼻声和风吹过山林的呜咽。
大头陀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探脑地往黑风峡的方向瞅了半天,然后缩回脑袋,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孟轩说:“门主,那帮魔崽子离咱们还有多远?”
“探子刚刚回报,还有六十里。”
孟轩趴在地上,手里摊着一张地图,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着上面的标记,“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大概还有一个半时辰就到了。”
大头陀咧嘴一笑:“那敢情好。老子正好趁这段时间活动活动筋骨。”
他站起身来,原地蹦跶了几下,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旁边几个亲卫看他那副猴急的模样,都忍不住偷笑。
孟轩收起地图,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透过云缝洒下来,照得地面上影影绰绰的。
这种光线条件,对于埋伏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阵法布置好了吗?”孟轩问道。
“早就布置好了。”
大头陀拍了拍胸脯,“按照您的吩咐,在峡谷两端各埋了三十六面阵旗,只要您一声令下,就能把峡谷两头封死。到时候那帮魔崽子进了峡谷,那就是瓮中之鳖,想跑都跑不掉!”
孟轩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另一边:“弓箭手到位了没有?”
一名将领上前答道:“回禀帝尊,三千弓箭手已经在峡谷两侧的山壁上埋伏好了,每人配备了一百支破甲箭,箭头都淬了剧毒。只要魔界的人进了射程,保管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好。”孟轩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那现在就剩下等了。”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峡谷中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三万多人潜伏在黑暗中,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孟轩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着眼睛假寐。他表面上看起来很放松,实际上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了动静。
先是隐隐约约的马蹄声,然后是甲胄摩擦的哗啦声,接着是人说话的声音和战马的嘶鸣声。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一股洪流正在向峡谷的方向涌来。
孟轩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来了。”
他站起身,猫着腰跑到峡谷边缘的一块巨石后面,探头往下看去。
只见峡谷北端的入口处,黑压压的人群正鱼贯而入。
魔界的士兵穿着统一的黑色铠甲,手持长矛或大刀,排着整齐的队伍向前推进。
队伍的前方有几名骑着魔兽的将领开路,手中举着火把,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映照出他们狰狞的面孔。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家伙,骑着一头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巨型蜥蜴,身高足有两丈有余,手中握着一柄比他本人还长的宣花大斧。他光着上半身,胸口纹着一头张牙舞爪的黑色猛虎,肌肉虬结,看起来就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那就是玄冥?”孟轩低声问道。
大头陀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就是他。魔尊玄冥,帝尊天手下最能打的狗腿子之一。这家伙天生神力,据说一拳能打碎一座小山头,在魔界有‘大力魔尊’的称号。”
孟轩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个魁梧的身影。
玄冥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嚣张。
这家伙大摇大摆地走在队伍最前面,完全没有派人侦察一下峡谷中的情况,仿佛根本不怕有人埋伏一样。
要么是他狂妄到了极点,要么就是他另有依仗。
孟轩倾向于前者。
一个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西殿孙长老说过,玄冥当年就是因为冒进吃过亏。这么多年过去了,看来他还是没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