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没有再多想，退出了识海。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退出识海的那一刻，那个凹陷的底部，有一粒比尘埃还要微小千万倍的光点，轻轻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归于沉寂。

那粒光点，是杨混元在最后关头，用尽全部残存的意志力，从自己的主意识中剥离出来的一小块碎片。

那块碎片中承载的不是记忆，不是情感，而是一道极其纯粹的执念——她要亲眼看到帝尊天败亡。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这粒碎片中的能量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散，按照目前的速率计算，最多还能维持半年。半年之后，她将彻底烟消云散，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但她不在乎。

她只需要活着看到那一天就够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帝尊天开始逐步接手天道界的政务。

他以“帝尊大人闭关修炼，由弟子代为理政”的名义，开始接触天道界的核心权力。

起初几位老臣还有些疑虑，但当帝尊天以杨混元的身份展现出对天道界各项事务的了如指掌，甚至比一些老臣还要熟悉时，那些疑虑便渐渐打消了。

没有人怀疑这个“杨混元”的身份——因为没有人能想到，堂堂天道之主，会甘愿放弃自己的肉身，夺舍一个女人的躯壳。

这一天，帝尊天在天帝殿的正殿中召见了惘为。

惘为步入大殿时，看到“杨混元”端坐在主位的侧座上，手中拿着一卷玉简，正在翻阅。

他的目光在“杨混元”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躬身行礼：“见过道友。”

帝尊天放下玉简，抬头看向惘为道尊，微微一笑：“惘为师尊不必多礼，请坐。”

惘为道尊在客座上坐下，目光在殿中扫视了一圈，然后开口问道：“帝尊大人还在闭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