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混元端起碗，抿了一口。酒液入口醇厚绵长，带着一丝辛辣，入腹之后化作一股暖流，确实让人精神一振。

但她没有多喝，只是端着碗，目光平静地看着惘为道尊，等待他开口。

惘为道尊放下碗，抹了一把嘴，叹了口气，说道：“混元啊，为师收你为徒，也有几年了。这几年来，你的努力和进步，为师都看在眼里。说实话，为师当初收你，确实是受了帝尊大人的嘱托——这一点，为师不想瞒你。”

杨混元的目光微微一沉，但没有说话。

惘为道尊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但你也不要因此就觉得帝尊大人是在算计你。恰恰相反，帝尊大人正是因为看重你，才会让为师留意你。你要知道，十方世界芸芸众生，能让帝尊大人多看一眼的人，屈指可数。他之所以关注你，是因为他认出了你体内的天道源体，认出了你是鸿蒙天一脉的后人。”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道：“混元，你知道天道源体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是天生的天道之主胚子！帝尊大人当年之所以能坐上天道之主的位置，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是天道源体。而你的体质，比当年的他还要纯粹。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将天道正统传承给你——因为他看到了你身上的潜力，看到了你未来的成就。”

杨混元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师尊，帝尊大人为何不将天道正统传给他的弟子，或是天道界的嫡系，而要传给一个外人？”

惘为道尊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傻徒弟，你以为帝尊大人不想吗？他当然想。但问题是，天道界这些年来，就没有出现过第二个天道源体。没有天道源体，就无法承受天印的力量，强行传承只会爆体而亡。帝尊大人也是没有办法，才将目光投向了你。说起来，这也算是你的机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声音也压低了一些：“而且，混元，为师不妨跟你透个底——帝尊大人的身体状况，其实不太好。”

杨混元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惘为道尊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仿佛在确认隔墙无耳，然后才低声说道：“帝尊大人早年为了稳固天道界，受过几次重伤，伤了本源。这些年来，他的修为虽然依旧深不可测，但本源一直在缓慢衰竭。他急需找到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将天道正统传承下去，以防万一。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着急地找你。”

杨混元沉默了。这个消息，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如果帝尊天真的本源受损，急于寻找继承人，那他的动机就说得通了。

但她心中仍然有一丝疑虑——如果只是为了找继承人，为什么帝尊天看她的眼神中，总带着一丝让她不舒服的贪婪？

惘为道尊见她依然犹豫，又加了一把火：“混元，为师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帝尊大人另有图谋，担心这所谓的‘传承’是个陷阱。为师可以明白地告诉你——帝尊大人或许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在这件事上，他没有骗你。因为骗你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你想想，他若是想害你，以他的实力，用得着这么费劲吗？一掌拍死你，不比绕这么大圈子来得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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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倒是让杨混元心中微微动摇。是啊，以帝尊天的实力，如果想杀她，确实不需要这么麻烦。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惘为道尊见她神色松动，趁热打铁，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混元，为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与孟轩的仇，为师知道。你想报仇，为师也想帮你。但以你现在的实力，别说报仇了，连给孟轩提鞋都不配。你需要力量，而帝尊大人是唯一能给你这种力量的人。错过这个机会，你这辈子都别想追上孟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