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轩心中一暖，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回竹舍收拾行装。刚走出几步，琉瓶道人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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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还有一件事。”

孟轩回头：“师叔请讲。”孟轩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击中，僵立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平静第一次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与骤然涌上的寒意：“战死的……轩道门弟子？”

琉瓶道人看着他，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是的，战死的。你师尊在传讯中说得很清楚，那不是活人的气息，而是残留的魂力印记与道基崩解的波动——惨烈、不甘，与魂寐渊中常见的游魂野鬼截然不同。”

他顿了顿，观察着孟轩的脸色，继续道：“而且，你师尊提到，那些残留的气息中，有几道她印象尤为深刻。”

“其中一道，气息清灵而带着一股天然的魅惑之意，虽然极其微弱，但特征极为鲜明——那是狐族独有的道韵。你师尊说，如果她没有感应错，应该是那位狐族女子，苏妧。”

苏妧。

这个名字如同一柄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入孟轩的心脏。

他怎能忘记。

当年狐族几万人马归顺孟轩，随后，孟轩在地窟鬼星成立轩道门，以苏妧为首的狐族为轩道门立下过汗马功劳。

“还有一道气息，”琉瓶道人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沉重，“刚猛、霸道，带着浓烈的虎煞之气。如果没错，应该是那位虎族大汉，金彪。”

金彪。

那个性格豪爽、嗓门大得像打雷的虎族汉子。是他在万界天收的第一个部落头头。

“除了他们，还有几道气息你师尊无法精确辨认，但可以确定都是轩道门弟子的功法特征。”琉瓶道人看着孟轩渐渐攥紧的拳头，声音低沉。

孟轩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但琉瓶道人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正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极力压抑的愤怒与悲伤。

苏妧……苏芷……金彪……

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把酒言欢的故人，那些他忠诚的旧部——原来早已在万里之外的绝地之中，化为了几缕不甘的残魂。

良久，孟轩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她们……她们怎么会出现在魂寐渊？……”

琉瓶道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个让孟轩浑身冰冷的事实：

“因为轩道门，已经不存在了。”

孟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说什么？”

“我也是收到你师尊传讯后，才知道邪界攻破轩道门后，并没有占据山门，而是将战死者的魂魄尽数拘走，然后用一种极其歹毒的秘法，将这些魂魄投入了魂寐渊深处。”

“他们将战死者的魂魄投入魂寐渊……”孟轩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他们已经杀了人，为什么连魂魄都不放过？”

“为了炼制‘魂傀’。”琉瓶道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魂寐渊中阴气极重，是炼制魂傀的绝佳场所。邪界将战死者的魂魄囚禁在渊中，以魂寐渊的阴气日夜侵蚀、淬炼，将其转化为没有神智、只受操控的战斗傀儡。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手段，让死者不得安息，让生者永世不得超度。”

孟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