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无故那句话,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积压的所有暗流。
“我说过,我累了,我已经没时间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游戏了。”
他的身体向后仰了仰,更深地陷进那奶白色沙发的柔软支撑里,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对眼前逗猫棒彻底失去兴趣的猫。
修长的脖颈在客厅璀璨的灯光下拉伸出一道优美而脆弱的弧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一条腿随意地叠在另一条腿上,动作间,裤脚上缩,不经意露出了脚上那双款式别致、鞋底鲜红的小皮鞋,那抹刺目的红,与他周身冷淡的气质形成了奇异的反差,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的符号。
他这话语里的含义再明确不过——厌倦,彻底的厌倦。
厌倦了这场由他们六人主导,围绕他展开的、充斥着占有欲、算计和扭曲情感的追逐游戏。
这句话,无疑是在几位灭世心头最敏感的那根弦上,狠狠拨动了一下,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凝滞的空气被猛地撕破。
几道高大的身影,带着各自不同的气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同时动了。
他们从不同的角落逼近,步伐或沉稳,或迅疾,或带着压抑的怒意,一道又一道,迅速挡住了从落地窗和外间投射过来的光源,将罔无故笼罩在一片由他们身躯构成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之下。
光线骤然黯淡,仿佛黄昏提前降临在这奢华的顶层公寓。
此刻,这六位平日里彼此排斥、相互攻讦的灭世,出奇地站在了统一的立场上——反对罔无故的“退出宣言”。
某种共同的、绝不允许“所有物”脱离控制的恐慌与愤怒,让他们暂时搁置了彼此间的嫌隙。
阴影幢幢,将他们脸上各异的神情半掩在晦暗之中,唯有那双双非人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或明或暗的危险光芒,如同黑夜中窥伺的野兽,齐齐聚焦在沙发中央那个依旧慵懒倚靠的身影上。
“阿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思】灾的声音率先响起,他站在最前方,银灰色的长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语气依旧试图保持那份惯有的、经过精密计算的冷静,但仔细听,便能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翻涌的暗流,那是一种被触及根本利益时的警惕与不容置疑。
银色单框眼镜后的雾霾蓝眸子,锐利地锁定着罔无故,仿佛要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解析透彻。
“怎么,是本王昨天......‘照顾’得你不爽了?” 【嘲】灾的声音紧接着响起,阴冷而充满恶意,带着一种赤裸裸的、下流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