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沧继续道:“不仅如此。马韩、弁韩中亦有部分部落,如伯济部(注:伯济部为百济前身核心部落之一)、弁辰弥乌邪马部等,虽表面臣服,然对我都护府推行汉律、征募赋役(虽已减轻)暗怀抵触,其部民与汉地迁来百姓偶有冲突。彼等似与斯卢部亦有暗中联络,观望风色。”
他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最后,关于倭国。倭地列岛,百余国林立,纷争不断。近年来,九州岛北部之伊都国、奴国势力渐涨,其王(或称‘卑弥呼’女王朝贡后,倭国各部落对中原了解加深,野心亦随之膨胀)似有整合周边、向北扩张之意。与斯卢部勾结者,正是此二国。其目标,恐不仅是骚扰我朝新附之地,更可能觊觎朝鲜半岛南端甚至更广阔之地。司马羕若果真潜逃至海边,其投奔目标,极可能便是这些与斯卢部勾结、对我朝怀有敌意的倭人部落。倭人船技虽不及我大汉楼船,然善于驾驭中小船只穿梭于岛屿之间,不可不防。”
情报汇报完毕,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春风穿过殿门,带来一丝凉意。局势的复杂性超出了不少人的预期。北有鲜卑扰边、扶余权臣跋扈、高句丽余孽潜伏;南有三韩部族心怀叵测、勾结倭人、甚至袭击汉军;海上还有倭国势力蠢蠢欲动,公孙、司马余孽下落不明,犹如潜藏的毒蛇。
诸葛亮缓缓摇动羽扇,打破沉默:“陛下。情况已明。辽东之患,在眼前,鲜卑寇边,亟待遏制;三韩之患,在长远,斯卢部勾结倭人,袭击王师,其心可诛,若不加惩诫,恐周边部族纷纷效仿,则都护府将永无宁日,朝鲜之地亦难真正消化。扶余内政,可暂观其变,但需施加影响,使其不致倒向反汉一方。高句丽余孽,需持续清剿,断其根基。”
刘禅点头,目光扫过秦宓、高岳、陈沧:“三位卿家辛苦了。所探消息至关重要。秦爱卿,后续探查,尤其是司马羕、公孙峥下落,以及倭国与三韩具体勾结细节,仍需加紧,不得松懈。”
“臣等遵旨!”三人躬身领命。
刘禅沉吟片刻,看向诸葛亮:“相父,依你之见,当前该如何处置?”
诸葛亮从容道:“陛下,可双管齐下。对北面鲜卑侵扰,当以雷霆手段,即刻敕令征北将军马岱,派精锐骑队,主动出击,痛剿来犯之鲜卑小股部队,擒其首恶,悬首边塞,以儆效尤。并可示恩于素利等稍显恭顺之部落,赐予粮种、布帛,助其度过春荒,使其知寇掠则遭雷霆之怒,恭顺则得天子之恩。对扶余,可正式遣使,吊唁老国王,贺新王即位,赐予厚礼,同时申明我朝关切,要求其约束国内,不得藏匿公孙氏余孽,并暗示愿支持新王稳定局势,以此分化答夫等权臣。”
他话锋一转,语气渐显凌厉:“至于三韩斯卢部……袭击汉军,此风绝不可长!勾结倭人,图谋不轨,更乃取死之道!当遣使严词斥责,令其交出袭击汉军之所有凶手及主谋之人,并断绝与倭国敌对势力往来,亲自至王险城向马都护谢罪。若其遵令,则可暂缓兵戈,观其后效;若其抗命……”诸葛亮眼中寒光一闪,“则需调集兵马,施以惩戒性打击,犁庭扫穴,一举歼灭斯卢部主力,另立亲汉首领,以彻底震慑三韩及隔海倭人!此所谓‘恩威并施’,威需立之于先,方能显恩之浩荡。”
刘禅听得连连点头,太子刘璿亦是目光炯炯,深以为然。
“相父老成谋国,所言极是。”刘禅决断道,“即刻拟旨传谕马岱,北边鲜卑,依丞相所言,剿抚并用。至于三韩斯卢部……”
他略一思忖,继续道:“先礼后兵。立刻以朕的名义,草拟国书,严斥斯卢部金阏智!同时,也给马韩、弁韩各大部落去信,申明利害,勿谓言之不预也!秦爱卿,高卿,陈卿,你三人将方才所言细节,尤其是斯卢部勾结倭人、袭击汉军的证据,尽可能提供给拟旨之中书官员,务求国书言之有物,言之有理,掷地有声!”
“臣等遵命!”秦宓等人立刻应诺。
中书监的官员早已候命,立刻于偏殿设案,根据皇帝旨意、丞相方略以及情报细节,草拟给扶余国以及三韩各部尤其是斯卢部的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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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两份文辞犀利、义正辞严的国书草稿呈送御前。
致扶余国新王简位居暨大加答夫书:
“大汉皇帝问扶余王暨国中大加:迩者,闻尔先王崩逝,朕心甚悼。特遣使吊唁,兼贺新王嗣位,赐锦缎百匹,瓷器百件,玉器十件,茶叶百斤,以示抚慰之意。
我大汉与扶余,睦邻多年,向无龃龉。今朝鲜悖逆,朕躬行天罚,已定其地,设都护府以安黎庶。海东既靖,望尔国能恪守藩礼,永续盟好。
然,近闻辽东奏报,有公孙氏余孽,败军之将,亡命之徒,或潜匿于尔国境内。公孙氏世叛中国,罪不容诛,尔国素称恭顺,岂可匿此凶逆,自污清名,而启边衅?
兹特申谕:限尔国于一月之内,严查境内,若果有公孙峥等余孽藏匿,即日缚送辽东都护府马岱处,朕当念尔国忠顺,必有厚赏。若隐匿不报,或阳奉阴违,则是我大汉之敌,天兵所向,恐非尔国所能当之。勿谓朕言之不预也!
另,闻国中大加答夫,贤能卓着,望能辅佐新王,共持忠义,约束部众,勿与鲜卑宵小之辈勾结,共保边境安宁。则朕心甚慰,赏赉不绝。
春暖花开,惟望慎之戒之,以副朕望。”
致辰韩斯卢部首领金阏智并告马韩、弁韩诸部首领书:
“大汉皇帝谕辰韩斯卢部金阏智及马韩、弁韩诸部首领知之:
朕承天命,抚有四海,日月所照,皆为汉土,亦为汉民。朝鲜位宫,负恩悖逆,自取灭亡,朕已平定其地,设官置守,欲与海东百姓共享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