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陶土掺石

曹复刚走出议事堂,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就扎进耳朵。

不是陶片刮擦,倒像生锈的铁犁蹭着石头,磨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抬手按了按,指尖沾到额角的薄汗,凉丝丝的顺着眉骨往下滑。

“搞什么名堂?”

他抬步往西院工坊走,鞋底碾过地上的碎陶片,脆响一串接一串,像咬碎了干硬的粟米饼。

工坊里烟气弥漫,几个工匠正围着台陶轮争执,唾沫星子混着窑灰飞。

轮盘歪歪扭扭转着,刚拉起来的陶坯半边塌下去,红泥糊了一地。

“安国君!”领头的老工匠转身,袖口的红陶土结了硬痂,指缝里的泥渍深得像嵌进去的,“这轮轴太松,转起来晃得厉害,烧出的砖全是歪瓜裂枣!”

他跺了跺脚,地面的窑灰扬起,呛得旁边小工匠缩着脖子咳,眼泪都出来了。

曹复弯腰摸了摸陶轮轴,木头磨得发亮,比轮盘孔径细了半分。

指尖蹭过轴上的木纹,忽然想起穿越前工地的脚手架——那时用楔形木楔固定松动的钢管,比纯靠木头咬合结实多了。

“找块硬桦木,削成楔子,塞在轴和孔径之间。”

他捡起块碎陶片比划,边缘割得指尖发疼,“再在楔子上钻个小孔,插根竹销钉死,保准转起来稳如泰山。”

老工匠捏着碎陶片翻来覆去看,眉头拧成疙瘩:“就这么简单?”

“简单才管用。”曹复拍了拍他肩膀,衣襟上沾了块红泥印,“以前工地机器松了,我就这么修,比换整根轴省一半力气。”

心里暗自吐槽:这年代的匠人脑子像被夯过,就不会想个稳妥的固定法子?

正说着,石砚带着两个卫兵跑过来,铠甲铁片撞得叮铃响:“安国君,三桓派的工匠到了,在门口闹呢!”

“闹什么?”曹复皱眉,跟着石砚往门口走,衣角扫过工坊外的柴火堆,带起几片干草。

门口空地上,几十名工匠站成三堆,为首三个汉子叉着腰,脸膛涨得通红。

左边孟家头领袖口沾着黑陶土,说话带着口音,尾音翘得老高:“凭啥官营工坊的人住东院瓦房?我们三桓的工匠就得住西院草棚?”

中间季家头领手里攥着块窑具碎片,指节捏得发白,碎片边缘割破了掌心也没察觉:“就是!烧砖的活我们也干,待遇凭啥差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