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崔夫人梳洗完毕,换了身舒适的家常衣裳,这才在黛玉的陪同下去看望刚刚生产完的二儿媳江挽澜和那个尚未谋面的小孙儿。
快满月的小阿鲤被养得极好,白白胖胖,脸颊鼓鼓,手臂一节节如同嫩藕,正醒着,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崔夫人,偶尔还露出个无齿的笑容,可爱得让崔夫人心都快化了。
晚膳时分,林府难得如此齐整,张老夫人坐在上首,崔夫人挨着婆婆和黛玉,林泽、林淡、林清、林涵四兄弟依次而坐,江挽澜在月子中不好出席,崔釉棠自告奋勇的表示去陪二嫂子用饭。
饭毕,移步花厅用茶,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林涵身上。
崔夫人关切地问起儿子对未来的打算。
林涵放下茶盏,脸上带着轻松坦然的笑意,说道:“祖母,母亲,各位兄长,我早就想好了。我没什么宏图大志,寒窗苦读,奋力考取进士,主要是想追随哥哥们的脚步,不负林家诗书传家的名声,成就‘一门四进士’的佳话。至于日后嘛……”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明朗,“我就想回苏州老家去,开个小小的私塾,或是在族学里任教,安安稳稳地做个教书先生,专心为咱们林家,也为家乡的子弟们启蒙授业,培养后辈。我觉得这样挺好,清静自在。”
他这番“胸无大志”的规划说完,厅内静了一瞬。还不等崔夫人或张老夫人开口,坐在他斜对面的大哥林泽率先有了反应。
只见林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变得十分僵硬,他缓缓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自家四弟,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截胡”的委屈,声音都有些发紧:“四弟,你这么打算,我怎么办?”
众人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林泽。
林泽有些激动地解释道:“我虽然功名上暂时不如你们,但也一直在用功,想着总有考中秀才的一天。然后,便以我秀才的身份,打理家中庶务之余,当个私塾先生,教导族中子弟,为家族培养后辈尽一份力……这、这我都想了好久了!”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这明明是他为自己规划的、既能兼顾家族责任又符合他性情的一条退路,怎么还没实现,就先被中了进士、明明有更好出路的四弟给说出来了?这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