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包铁朱漆大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被四名玄甲烈风亲卫缓缓向内推开。
一股混合着崭新木料、上好漆水以及冬日庭院泥土的、刻意营造的“富贵”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又被北风卷走,只剩下冰冷的空旷感。
门后,是御赐镇北侯府的真容。
极开阔的前庭,青石板铺地,缝隙里还残留着新凿的痕迹。
两侧是抄手游廊,朱漆廊柱粗壮,梁枋上雕着繁复的祥云瑞兽,金粉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正对着大门的是巍峨的正厅,飞檐斗拱,歇山顶,覆盖着厚重的琉璃瓦,规格直逼亲王。
庭院角落,几株显然是仓促移栽的、半死不活的老梅树,枝桠光秃,在寒风中瑟缩。
整个府邸崭新、气派、空寂,像一件华美却冰冷的礼器,毫无人气,更无烟火暖意。
秦烈勒住踏雪乌骓的缰绳,乌骓马喷出一股浓重的白气,不安地刨了刨前蹄。
他端坐马上,玄黑的四爪夔龙蟒袍在侯府深阔的门庭映衬下,更显深沉内敛。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规制超品的府邸,扫过那雕梁画栋,扫过空旷死寂的庭院,最后落在门楣上那巨大的、金漆闪耀的“敕造镇北侯府”匾额之上。
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侯爷,请入府。”
一名穿着崭新管事服、面皮白净、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的中年男子,
带着十几个同样衣着簇新却神情拘谨的仆役,快步迎到马前,深深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谄媚与惶恐。
他的腰弯得很低,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秦烈并未看他,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匾额上,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他沉默着,一股无形的、沉凝如山岳的气势笼罩着门前,压得那管事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大气不敢出。
跟随而来的文官和车驾队伍,也在肃立的烈风亲卫队列后停下,鸦雀无声。
马蹄声轻响,秦烈终于策动乌骓马,缓缓踏过那道高高的、象征着无上恩宠的门槛。